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致金沙江白鹤滩水电站首批机组投产发电贺信精神5周年,以及哈电集团哈尔滨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建厂75周年,党委组织部(宣传部)组织开展了“笔墨抒情怀·光影记征程”主题企业文化作品征集活动。
广大职工、家属及社会各界人士积极参与,共报送征文35篇、书画54幅、摄影113幅、短视频13部。经严格评选,征文类一等奖3篇、二等奖4篇、三等奖5篇;书画类一等奖2幅、二等奖6幅、三等奖13幅;摄影类一等奖5幅、二等奖8幅、三等奖12幅;短视频类一等奖1部、二等奖2部、三等奖3部。
哈电机微讯将陆续展出获奖作品。今天为您带来征文类一等奖作品,让我们共同欣赏吧!
想念那幢厂房
冷作分厂退休职工 任学维
那是我见过最高、最长的厂房了。每天,阳光从它东面的屋檐缓缓升起,又在西面的屋檐静静落下。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来,掠过一行绿树的头顶,挤进几缕阳光,再悄悄钻入半开半掩的窗。这时光、这厂房,仿佛从未老去,而我,却在这不老的风景里,慢慢生出了皱纹,只好把自己放进时间的长河,随碧波轻漾,顺流而下。
厂房很高,每次望它的檐,总要仰起头来。屋檐坚挺,撑得住许多云朵。那些棉花般的云,若没有它的支撑,恐怕会塞满通往厂房的每一条狭长的路,天地间便只剩雾霭朦胧。厂房很长,尤其在冬天,风裹挟着雪,呼啸着、气喘吁吁地跑,也跑不到尽头,最后只好把一堆堆雪丢在路边,自顾自地溜走了。
通往厂房的路,两旁是灌木和乔木交织的树林。林子里一定有紫丁香和暴马丁香。每年五月起,淡紫色与奶白色的花瓣便酿成香水,轻轻喷洒在我们的衣领间。那香气缭绕,久久不散。到了冬天,绿叶与花香一同隐去,只剩下近似焦枯的枝桠,劲硬如铁,很像画家白石随意勾勒的写意——遒劲而古朴,风骨盎然。我常有个奇想:如果丁香也能如梅花,在这时节凌寒开放,那该是怎样绝美的一幅奇景。可转念一想,没有花与香,也足够了。这般光景,反倒更能显出北方人的性情——粗犷、豪放、坚韧、不屈。
最让我惬意的,还是雪后初霁的早晨,走在这条通往厂房的路上。五月的丁香路自然也好,但最深最暖的记忆,总留在冬天。那时,我的背上肯定披着一片暖暖的霞光,脚下的雪发出清脆的“咯吱”声。有时,你觉得这声音来自身后不远;有时,又觉得它来自两侧厂房那红砖的墙壁。总之,这“咯吱”声是立体的,是环绕的。雪后的路面最平整、最干净,很像年夜饭包饺子时,母亲往面案上轻轻撒下的那层雪一样白的面粉。踏着这片雪白,你会不自觉地小心翼翼起来,怀揣着环绕的乐音走向厂房。此刻,时间已将风凝固,所有的尘埃都被雪封存在季节的背面。只剩下一团团清爽和倾泻而来的晨光,从鼻翼间溜进心底。所有感官的窗,被轻轻推开。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我的灵魂,昂扬着,走进全新的一天。
岁月就这样,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上班,下班。最后,它还是在你身后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凝成记忆,化作蓦然回首时的风景。
其实,最好的风景,是走进心里就再也走不出来的那种。厂房的大门,便是这样一处风景。说它是风景,或许不太恰当。我想说的,是那两扇大门缓缓拉开的一瞬,你所看到的一切。那是我见过最高、最宽的双扇对开的门,许多“大件”从这里运出去、运进来。
记得第一次站在那扇大门前,见它徐徐拉开,就像舞台上巨大的帷幕缓缓升起。忽然,一股气浪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不知深远、不知宽阔的“舞台背景”猛地推到你面前。你会措手不及,需要重新定位视线,调整焦距,去分辨哪里最远,哪里最近。那一刻,除了震撼,还是震撼。所有的感官神经都找不到应走的路,只能选择伫立,长久地凝视。
走进厂房,人便会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轻飘,如一粒尘埃,在阳光映照的空气里跳跃。脚下的路,像一条橘黄色的传送带,不知不觉中,已将你送入一片壮丽的景致中。当你看清上下左右的一切,周围所有都已超出了认知与想象。
你的一生中,可曾见过那样厚的钢板?那样大的吊车钩头?那样粗的钢丝绳?我见过,因为我有幸在这座大厂房里工作过。最厚的钢板,立起来有一人多高;最大的吊车钩头,比我儿时邻居家的磨盘还大;最粗的钢丝绳,像我的手臂,不,应该像臂上肱二头肌那样粗壮。除了“大”,就是神奇。
厂房顶端,钢梁纵横交错,像中学化学课本里的分子结构图,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网。紧贴着钢梁的,是横梁式的巨型吊车。那横梁,比我小时候住的房子屋梁还要大上几百倍。走在吊车下,时常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抖动。久而久之,你就会知道,站在厂房里,感觉地面抖动,那定是吊车在你附近的上方缓缓滑过。当我的脚步与地面的震颤频率合而为一时,每往前走一步,都仿佛能将地球撼动,并将这震颤传导至很远很远,直抵厂房上那些云朵也飘不到的远方。走过这厂房的人,大多有过相同的感受。
这或许就是前进的力量——只要迈开步子,循着同一个频率,你前行的方向,必将波澜壮阔。我深信,且坚定不移地深信。因为,在这座厂房里走过的人,每一个,都是步履铿锵。
现在回想,还是平台上的景致最富诗意,也最具时间的穿透力。当你看着一块块方形或圆形的钢板,像积木一样缓缓搭起一个巨大的工件,你会看见钢铁在一天天长高,直至贴近房梁。夜晚,从工件的格空和孔隙中,会辐射出几道极强的蓝色电焊弧光,会让你忽然觉得,仿佛科幻片里一艘巨大的飞行物,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光摇曳着降临地面,矗立你的面前。我这样写过几句诗的人,也无法描摹出那样的场景,只能用崇敬的眼神和庄重的脚步,走近那硕大的工件,就像走进一片秋日的玉米地。让那密密匝匝、挤挤挨挨的玉米,淹没我的身体。我幻想着自己也成为一棵玉米,守望那丰收的情景。
我用40年的光阴,细读这座厂房的辉煌。历史的年轮里,写满了无数闪光的奇迹。三峡、白鹤滩、上海庙……那些具有“共和国第一”意义的机组,从这里奔赴五湖四海,奔赴那逶迤连绵的群山。
时间的长河,无论将我漂往何处,岸边的景致,无论多么瑰丽,只要我回首眺望,便没什么能阻挡我眼神的光芒。我会很清晰地看见,那高高扬起的屋檐,屋檐上的云朵,还有那连接着我头顶的,那片蔚蓝的天。那么,夜晚呢?夜晚也能看见。在我与满天繁星之间,一定有一道飞天遁地的电光,正辉耀着我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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